《雨霁月清风》是作者杳杳的经典作品之一,主要讲述天晴陈默的故事,故事无删减版本非常适合品读,文章简介如下:...
十四岁的春天,天晴第一次见到陆遥。那是初二开学的第一堂物理课,
少年抱着篮球跑进教室,头发被汗水浸得微湿,阳光从他身后涌进来,
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。老师说“这是转学来的新同学”,他咧嘴一笑,
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:“我叫陆遥,路遥知马力的遥。”天晴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,
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春雷滚过屋檐。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轰鸣。在她身后两排,
一个清瘦的男生抬起眼睛,目光先落在天晴微红的侧脸上,然后才转向讲台。他叫陈默,
人如其名,安静得像教室角落里的一株绿植。从那天起,天晴开始了她漫长的、沉默的守望。
她会在早读时假装背书,
目光却穿过书页的缝隙偷看陆遥的后脑勺;她会记住他爱喝的汽水牌子,
在体育课后“刚好”多买了一瓶;她会把他的作文借来学习,
在那些干净利落的字迹旁悄悄写一句“写得真好”,然后又用橡皮轻轻擦掉。而陈默,
开始了另一场更加沉默的守望。他注意到天晴的笔总是很费——她思考时会无意识地咬笔头。
于是每次去文具店,他都会多买两支黑色水笔,悄悄放进她的笔袋。
天晴发现时总以为是自己的“运气好”,从未想过有人会在意这样的小事。高二那年,
陆遥和天晴最好的朋友林薇成了情侣。天晴在日记本上写下:“看见他们牵手,
我的心像被玻璃碴子碾过。”然后她把这一页撕碎,扔进学校后山的小溪里,
看着纸屑像白色的蝴蝶顺流而去。那天傍晚,陈默“偶然”经过后山,看到了溪边的纸屑。
他蹲下身,用树枝小心地将湿透的纸片捞起,在石头上铺开晾干。纸上的字迹已经模糊,
但那个“遥”字还依稀可辨。他把纸片夹进自己的物理课本里,
那一页恰好是光学章节——关于折射与虚像。大学他们居然考到了同一座城市。天晴读师范,
陆遥学计算机,林薇去了艺术学院。
陈默则出人意料地选择了考古专业——因为天晴在高三的某次闲谈中说过,
她觉得研究历史的人很酷,“像是在和时间对话”。四人小群里,天晴是永远的背景板,
看着陆遥和林薇晒情侣照,看他们吵架又和好。陈默很少在群里发言,
但天晴发的每一条状态,他都是第一个点赞的人。她抱怨学校食堂的菜太咸,
第二天就会收到一个匿名包裹,里面是各种口味的拌饭酱;她说图书馆借不到某本参考书,
一周后那本书就会出现在她宿舍楼下——用牛皮纸包好,没有署名。大三那年,
林薇申请了出国交换,临走前对天晴说:“帮我看着点陆遥,他太招女孩喜欢。
”天晴真的“看着”,看着陆遥在酒吧买醉,看着他凌晨三点发朋友圈“人生如逆旅”,
看着他换了三个女朋友,每一个都有林薇的影子。她像一个尽职的哨兵,
守卫着不属于自己的领地。那个冬天特别冷,天晴重感冒,独自在宿舍发烧。迷迷糊糊中,
她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:“你宿舍号是多少?美团跑腿给你送了药。
”“我没点...”“可能是你朋友点的,开门吧。”开门后,
地上果然放着一袋药:感冒灵、退烧贴、润喉糖,还有一碗打包好的小米粥,
保温袋上还留着温度。附着一张纸条:“多喝热水,好好休息。”字迹工整,
看不出是谁的笔迹。后来天晴才知道,那天陈默坐了四十分钟地铁,
跑遍半个城市才找到还在营业的粥铺。林薇最终留在国外,分手消息传来时,
天晴正在准备研究生复试。她犹豫了一整夜,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找陆遥。
他坐在租住的小公寓里,满地都是啤酒罐。“她不要我了。”陆遥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天晴的心像被拧紧的毛巾,滴出酸涩的水。她想说“你还有我”,
但话到嘴边变成了“会好起来的”。那天她离开时,在楼道里遇见了陈默。
他手里提着一袋垃圾,像是刚好经过。“你...住这里?”天晴有些惊讶。
“实习单位附近的房子,暂时租的。”陈默的目光扫过她红肿的眼睛,“你还好吗?
”“还好。”天晴勉强笑了笑,“你呢?考古实习好玩吗?”“刚从一个工地回来,晒黑了。
”陈默顿了顿,“你要考研?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尽管说。”“谢谢。”天晴匆匆道别,
没注意到陈默在原地站了很久,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。二十六岁生日那晚,
天晴喝了半瓶红酒,终于给陆遥发了那条编辑了三年的消息:“我喜欢你,从十四岁开始。
”手机震动时,她差点把它扔出去。陆遥回复:“我们试试吧。
”那晚的天晴以为自己得到了全世界。她不知道,在同一时刻,
陈默正站在她公寓楼下——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礼盒,
里面是他花了半年时间复原的唐代发簪复制品。手机屏幕上,
他刚看到天晴朋友圈发的照片:她和陆遥的剪影,配文“终于”。陈默在路灯下站了很久,
最后把礼盒轻轻放在垃圾桶旁的长椅上。也许会有需要它的人捡到,他想。婚礼那天,
陈默坐在最后一排。他看着天晴穿着婚纱走向陆遥,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泪光,
以为那是幸福的泪水。司仪让新郎亲吻新娘时,陈默低下头,
用手机拍了一张自己的鞋尖——地面上,他的影子孤独地拉得很长。婚后的第三年,
孩子来了。天晴在朋友圈宣布怀孕的消息,陈默点了个赞,然后关掉手机,
在考古工地的帐篷里坐了一夜。那晚戈壁滩的星空格外明亮,
他想起大学时天晴说过:“如果有机会,我想去敦煌看星星。”女儿出生那天,
陈默刚好结束一个项目。他买了一对小小的银手镯,寄到天晴的城市,没有留地址。
卡片上只写了一句:“祝福新生命。”他想象着小女孩戴上它们的样子,
心里有一种钝钝的疼。小雨三岁那年,天晴在商场偶遇陈默。他比以前更清瘦了些,
皮肤晒成小麦色,背着一个磨损的帆布包。“好巧!”天晴惊喜地说,“这是小雨。小雨,
叫叔叔。”小女孩怯生生地躲在妈妈身后。陈默蹲下身,
从包里掏出一个陶土烧制的小骆驼:“送给你,这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。”“谢谢叔叔。
”小雨接过礼物,终于露出笑容。“你这些年...怎么样?”天晴问。“挺好的,
一直在各地跑。”陈默看着她眼角的细纹,“你呢?”“也还好。”天晴的笑容有些勉强,
“就是带孩子有点累。”他们站在商场的人流中,像两艘在茫茫人海中短暂相遇的船。
陈默有很多话想说——想说他在吐鲁番的烈日下修复壁画时想起过她,
想说他在尼雅遗址发现汉代织锦时觉得她会喜欢那些花纹,
想说这些年他去了所有她曾提过想去的地方。但他只是说:“注意身体。”“你也是。
”分别时,陈默回头看了一眼。天晴正蹲下身给小雨系鞋带,侧脸温柔。那一刻他忽然明白,
有些爱注定只能以这样的距离存在——不远不近,刚好够看见她平安,
却不足以打扰她的生活。小雨出事那天,陈默正在西安参加学术会议。
接到共同朋友的电话时,他正在讲解一张新发现的唐代墓葬壁画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
他看了一眼,脸色瞬间苍白。“陈教授?您没事吧?”“抱歉...家里有点急事。
”他丢下所有材料和论文,买了最快的一班高铁票。赶到医院时,
天晴已经抱着女儿的遗体坐了两个小时。她一动不动,像一尊悲伤的石像。
陆遥在走廊尽头抽烟,脚下落了一地烟蒂。陈默轻轻走过去,在天晴身边坐下。他没有说话,
只是安静地陪着她。窗外的天渐渐黑了,病房的灯自动亮起,在两人身上投下沉默的影子。
“她昨天还说,想去看海。”天晴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“我陪你去。
”陈默说,“等你...什么时候想去,我都陪你去。”天晴转过头看他,眼睛里空荡荡的,
什么情绪都没有。“陈默,你说人死了,会去哪里?”“会变成星星,或者风,或者雨水。
”陈默轻声说,“会以另一种形式存在。”天晴笑了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那我宁愿变成一阵风,吹得远远的,再也不回来了。”葬礼那天,下着小雨。
陈默撑着一把黑伞,站在人群最后。他看着天晴机械地完成所有仪式,
看着她被亲友搀扶离开,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在雨中渐渐模糊。之后的一个月,
陈默每天下班后都会绕路到天晴家楼下。他不上楼,只是坐在车里,
看着那扇窗的灯光亮起又熄灭。有时候他会看到天晴站在阳台上,一站就是很久,
像一株即将枯萎的植物。第三十二天,那扇窗的灯光彻夜未亮。第二天,消息传来。
陈默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。警察还在调查,客厅里很整洁,
茶几上摆着三样东西:小雨的照片,一个空药瓶,一杯没动过的清水。
天晴穿着红色的连衣裙,妆容精致,躺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。陈默跪在她身边,
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握住了她的手——冰凉,纤细,指甲上还残留着一点点褪色的指甲油,
是淡淡的樱花粉。他想起很多年前,高中美术课上,天晴画过一幅樱花。
她说:“樱花最美的时候,不是盛开,而是凋落时的奋不顾身。”那时陈默不懂,
现在他懂了。葬礼上,陆遥没有出现。据说他搬去了另一个城市。来送行的人不多,
大多是同学和同事。林薇从国外赶回来,哭得不能自已。只有陈默没有哭。
他安静地主持完所有仪式,安静地接待前来吊唁的人,安静地看着天晴的骨灰盒被放入墓穴。
墓碑上刻着:“爱女天晴,1985-2021”,下方还有一行小字:“小雨之母”。
陈默加了一行字:“风会记得花的香气。”那天傍晚,他在墓前坐了很久,
直到夕阳将墓碑染成金色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褪色的牛皮纸袋,
的书签、她婚礼请柬的一角、小雨百日宴的合影...还有那个从未送出的唐代发簪复制品。
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放进墓穴旁的土坑里,用土掩埋。这不是殉葬,
而是一种归还——把她不曾知晓的爱意,还给她永远沉睡的土地。最后,
他放了一本薄薄的手札,里面是他这些年在各地考古时写给她的、从未寄出的信。
第一页写着:“天晴,今天敦煌起风了,我想你会喜欢这样的天气...”---忘川河畔,
雾气弥漫。排队等待饮汤的灵魂沉默如石雕。轮到天晴时,孟婆舀起一勺汤,
却在看清她面目的瞬间愣住了。“痴儿...”孟婆叹息,“你这一生,太苦了。
一生:暗恋的欢喜、告白的雀跃、婚姻的枯萎、丧女的剧痛...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钝刀,
反复切割早已破碎的心。但在这些画面的边缘,
她忽然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——一支莫名出现的笔,一碗生病时的小米粥,
商场里偶遇时的小骆驼,葬礼上那双始终平静却盛满悲痛的眼睛...“喝下吧,忘却前尘,
重新开始。”孟婆将碗递过来。天晴伸手去接,孟婆却突然松了手。陶碗坠落,
在青石板上碎裂成片,汤水渗入缝隙,消失无踪。“你的苦,连这忘川水都洗不尽。
”孟婆眼中竟有泪光,“回去吧,再活一次。这次,只为自己活。”一阵风吹过,
天晴感到身体变得轻盈,像一片羽毛被卷进漩涡。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,
她似乎听见一个遥远的声音:“天晴,今天敦煌起风了...”---“天晴?天晴!醒醒!
”有人在推她的肩膀。天晴睁开眼,看见初中同桌林薇年轻稚嫩的脸——十四岁的林薇,
还没有后来的妩媚风情,只有满脸的雀斑和好奇的眼睛。“你怎么上课睡着了?
物理老师刚才看你了!”林薇小声说。天晴茫然地环顾四周:熟悉的教室,掉了漆的木桌椅,
黑板左上角的值日表,窗外那棵老槐树正在开花,香气一阵阵飘进来。
她的目光落在前方——陆遥坐在第二排,正和同桌偷偷传纸条,
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青春的微光。然后,几乎是本能地,她回头看向身后两排。
陈默坐在那里,正低头记笔记。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,他抬起头,
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交汇。他的眼神清澈平静,像秋日的湖水,
还没有后来那种深沉复杂的情绪。但天晴的心脏猛地一跳——不是心动,
而是一种奇异的熟悉感,仿佛在梦里见过这双眼睛千百次。她迅速转回头,
掌心渗出细细的汗。“同学们,这是新转来的陆遥同学...”物理老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这一次,当天晴的目光再次与陆遥相遇时,她没有脸红,没有心跳加速,
只是平静地移开视线,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下课铃响,同学们涌出教室。
小说《雨霁月清风》 雨霁月清风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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